[考据]爱丽丝的魔剑“ケシニグ之剑(Vorpal Sword)”之名中错综复杂的故事

Rei

这又是一篇现学现卖、并且或许给出的并不是准确结论的考据。主要就是想讲一讲，关于这把剑的名字上，我国人民尤其不容易知道的颠来倒去的故事……

这把名字很奇怪的魔剑出自Episode.G~Assassin~第13话「爱丽丝」。

说它名字很奇怪，是因为它写作“ケシニグ（读作：keshinigu，近似“凯西尼格”）之剑”，而“ケシニグ”上的标音却又是完全不同的“ワォーパル（即：Vorpal）”——然而作为日语里常见的“写作XX读作YY”现象，仅这一点并不够奇怪，真正奇怪的是，“ケシニグ”并不是一个本身具有意义的日语词汇……也就是说，去词典里查它，是查不到的……甚至连日本本土人，即使知道这个名字，也未必清楚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这是怎么回事呢？

首先，“ケシニグ之剑（ケシニグの剣）”这个词，最早出处正是刘易斯·卡罗尔的《爱丽丝》系列第二作《爱丽丝镜中奇遇记》的某一版日文译本（日文译本版本众多，也有直接写作ワォーパル（Vorpal）之剑的）。更细致一点说，是爱丽丝在镜中读到的一首讲述“一名骑士砍下一头名为贾巴沃克的怪物脑袋”的诗中，骑士所用的剑的名字。而原本的英文版本中，这把剑即名为“Vorpal Blade”或“Vorpal Sword”。
也就是说，写作“ケシニグ”读作“Vorpal”确实完全合理，这两个名词正是爱丽丝故事中的同一个东西，在日文（某一版本）中和英文中不同的写法。
这个时候大概会有人问，这个东西在中文译本里叫什么？
……遗憾的是，早年的《爱丽丝镜中奇遇记》中文译本里，就没把它当做一个名字来处理……也是因此，国内的读者往往根本不知道这么一把剑还有什么来头复杂的名字……
原版和中文译本对照如下：

英文原版	中文译本
He took his vorpal sword in hand: Long time the manxome foe he sought So rested he by the Tumtum tree, And stood awhile in thought. （中略） One, two! One, two! And through and through The vorpal blade went snicker-snack! He left it dead, and with its head He went galumphing back.	线刀在手兮， 殊死之战乃彼所求。 倚身于达姆丹姆之树兮， 作战前之小休。 （中略） 挥刀而斩兮殊死之斗， 利刃闪闪兮直贯其首。 弃其尸于野兮凯歌高奏， 勇士归兮手提其头。

直到近些年，因为各类新动画漫画电影作品等的出现，这些名词再次被提起的时候，这把剑才有了新的中文译名：有纯粹音译为“沃尔柏之剑”的，也有意译为“斩首剑”的，还有似乎出自2010年迪士尼新《爱丽丝梦游仙境》电影中文版的但奇妙尴尬的音译名“佛盘剑”……

但是为什么日文译本会把“Vorpal”这个名字译成了看起来完全不相关的“ケシニグ”？

这个问题得从“ケシニグ”其实是什么东西说起。
虽然或许并不广为人知，但若是用“ケシニグの剣”（或换为平假名写作“けしにぐの剣”）去查询，就会看到有人点破了真相。“ケシニグ（keshinigu）”这个词本身虽然毫无意义，但它其实是由“クサナギ（kusanagi=くさなぎ＝草薙）”错位改写而来，把“クサナギ”每个假名，在50音图中右移一位，就得到了这个不明不白的“ケシニグ（keshinigu）”……如图：

也就是说，“ケシニグ之剑”，是由“草薙之剑”字符错位变音而来。
“草薙之剑”则是日本神话中有名的一把剑，又名“天丛云剑”，是从被砍倒的八岐大蛇尾部中取得的剑。

……到这里看起来好像跑向了更加不明的方向——日本神话和爱丽丝好像一点关系也没有吧？
别着急，还有一半还没说。
现在回到《爱丽丝镜中奇遇记》原版的英文上吧。

“Vorpal”这个词，若现在去查询，很容易得知它是“斩首”或“必杀”之意。
但本来并不是这样……因为“Vorpal”，实际上是《爱丽丝》系列的原作者刘易斯·卡罗尔的造词。在爱丽丝的故事广泛流传之后，才根据诗中“骑士一剑就斩掉了怪物的头”这种描述，而将Vorpal衍生成了“致命的”或“一击必杀”的意思，现在也常在各种游戏中作为高级武器的冠名出现（除了Vorpal剑还有了Vorpal斧之类的）……

那么Vorpal这个名字究竟是怎么来的？什么意思？
显然当初就有人问过卡罗尔……但卡罗尔的回答却是：“我恐怕无法给你们清楚地解释‘Vorpal之剑’（I am afraid I can't explain 'vorpal blade' for you）”
……
连作者都这么说，真相恐怕是要石沉大海了……
不过后来，有位名叫Alexander L. Taylor的学者，在他撰写的卡罗尔传记《白骑士》中指出：“vorpal这个词能够由"verbal(言语的) "和"gospel(真理)"进行字符替换组成（"vorpal" can be formed by taking letters alternately from "verbal" and "gospel".）”
示意如下：

v	e	r	b	a	l
g	o	s	p	e	l

若按照这个解释，也就是说《贾巴沃克之诗》实际上说的是“贾巴沃克”这个虚幻的怪兽，被真理之言一刀两断。
虽然这究竟是不是卡罗尔的真意，现在的我们已经无法得知……但这个解释，似乎已经被较为广泛地接受（至少在日文资料中是如此。顺便一提近期有部名为《精灵使的剑舞》的轻小说中，有一把“贯穿真实的魔剑”即读作“Vorpal Sword”，大概也是由此解释而来）。

并且若是根据这个解释，那么“ケシニグ”也就迎刃而解了：原文的剑名Vorpal若是错位变音得来的词汇，日文版译者大概也是想要模仿这个做法，因此取了一把日本著名的剑，将其名字进行错位变音，得到了“ケシニグ”这个看似奇妙的结果，其实还挺信达雅的。

而至于具体到Episode.G~Assassin~中，冈田老师究竟会不会用到将其深入解释为“真理之言”这一层的意思，目前还不得而知……

另外说起来，虽然这把剑在《爱丽丝镜中奇遇记》原本的小说中，仅仅是爱丽丝从诗中读到了一位手握此剑的骑士的故事……不过爱丽丝本人亲手握住这把剑去战斗的设定，2010年迪士尼的《爱丽丝梦游仙境》电影版中就已有这样的剧情，其实也并非冈田老师突发奇想的脑洞，若是在这个前提下，爱丽丝成为剑斗士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了。

参考资料：
1、[英]wikipedia“Vorpal sword” http://en.wikipedia.org/wiki/Vorpal_sword
2、[日]PukiWiki"ボーパルブレード" http://nethack-users.sourceforge.jp/hackaholic/index.php?%A5%DC%A1%BC%A5%D1%A5%EB%A5%D6%A5%EC%A1%BC%A5%C9
3、[日]Yahoo知恵袋 http://detail.chiebukuro.yahoo.co.jp/qa/question_detail/q101306289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