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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鱼宫鬼故事

By luobo

SS+LC  米雅 撒布

世界真荒谬。

意识到这一点时,双鱼座黄金圣斗士雅柏菲卡和三巨头之一天贵星狮鹫米诺斯正一起透过镜子往外看。

视线良好,没有任何的不适感,除了没有小宇宙。圣战刚刚开始,属于他们的部分已经结束。

问题是:“我们在哪?”

“双鱼宫。”

确切的说,这不是双鱼宫,只是能“看到”双鱼宫的内部而已——通过那个窗户状方形物体——对,像一面奇妙的镜子。

再进一步说明,双鱼宫不是在镜子里,在镜子里的是他们。没错,不要以为镜子后面只有水银。

他们所处的空间(姑且称为“镜空间”)有些微妙的非真实感,拥有良好审美能力的雅柏菲卡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房间的装修品味差到离谱。

这绝对不是贵族世家会有的装潢:猩红的多人沙发,充分显示爆发户特色的镀金双人大床,带着腻味的鹅黄色被罩,上面的枕头是奇怪的浅紫色;雅柏菲卡一把扯开房间一侧缀满暗褐色碎花的绒布窗帘,想用窗外景色拯救一下被虐待的视神经——结果发现了带着霉点的土黄色墙壁。

所幸的是,空间总算足够大,各种生活必需品都处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甚至还能找见长相奇怪的绿色盆栽,勉强算得上是凄惨的点缀。

“理论上来说,我应该在冰地狱。”

“理论上来说,我应该在等那位大人把我复活。”

“这是犯规!”

“言归正传,我想我们是被‘封印’(这词儿是这么说没错吧)在双鱼宫(刚才你说的)的一面镜子(这点我能确定)里了,理由则是——不知道。”综合各项调查结果,米诺斯对现状作出了准确判断。

很快他们发现这些都不重要。

“怎么从这儿出去?”雅柏菲卡打开雕花柜门,取出最外面那块镶有樱桃的奶油蛋糕,然后挑明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你手下的玫瑰妖精会解除封印吗?亲爱的玫瑰座黄金圣斗士。”米诺斯打着哈欠,他凭借着随遇而安的强大能力,抢占了那张奢华与庸俗并存的绣花大床——对,唯一的一张床,“另外劳烦帮我看看有没有红酒,红茶也凑合。”

雅柏菲卡以堪比食人鱼玫瑰的凶狠啃掉了那块蛋糕。

朗姆酒味的。

自那以后,他们数不清开了多少瓶红酒,吃了多少种口味的蛋糕,度过了多少次午后茶的闲散时光——在这点上两人发现彼此有着不错的同步率:雅柏菲卡热爱烹茶,米诺斯热爱品茶。不过稍稍有点悲剧的是,确切说来雅柏菲卡热爱的是烹茶实验,于是米诺斯在开始的时间里常常泪眼汪汪地怀念自家兄弟的手艺——十年如一日但起码正统安全。

食品柜不会空,瓶子里的酒似乎会自动斟满,盆栽以不可知的规律更换着品种,从澳大利亚猪笼草到巴西舞女兰——只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蔷薇科生物。

镜子外的时间正常流逝,双鱼宫渐渐积满尘土。

两百多年作为两块石头的磨合期也够长,于是将你死我活你追我打你睡我扑你吃我抢等各种相处模式都试验了一遍后,冥圣联姻的经典范例终于在无人喝彩的状况下磕磕巴巴大功告成。

“从信念理想到生活方式甚至品行操守,我和那个混蛋有着不可调和的原则性分歧,如果不是这漫长的时间和该死的密闭空间……”

“亲爱的,难道这不正是互补式婚姻的典型特征?”

接下来的问题只有一个:“怎么从这儿出去。”

就这样,那个因为想要照照自己的模样而去擦镜子的小男孩成为拯救他们的希望之光。

 

双鱼宫有鬼。

双鱼宫现任主人,未来的黄金圣斗士,时年8岁的优雅少年阿布罗狄显然惊魂未定,迫不及待地要把这可怕事件告诉其他人。“哈?”未来的巨蟹座战士对此抽动了下嘴角表示关注,此时他正像一只波斯大闸蟹,盘据在十二宫绵延起伏的石阶之上。

“我打开了幽灵的封印。”

“怎么做到的?”

“有面落地镜积了厚厚的一层土,我把土擦掉了,”

“然后呢?”

“一道光闪过!鬼出现了!”

“长啥样?”

“没看清!像个人,不,好像有两个……然后我跑了!”

“哦。”

暮春的圣域刮过一阵慵懒的微风。

没有得到朋友的信任,阿布罗狄伤心地挪回自己的地盘,一进门就奔到那神奇的镜子前。

“新的双鱼战士?”正当他仔细端详之时,一个温和得过于做作的声音出现在后面。小鱼毛骨悚然地转身,正好和努力微笑的雅柏菲卡对上了视线:这个长发飘飘的大哥哥以半透明的姿态浮于空中,一只手犹豫着伸到一半,似乎为了表示热情友好而终于坚定地要来揉自己的脑袋——结果竟穿透整个脸才从胸口完整地缩了回去,无可言喻的阴森触感漫过全身。

尽管已有充足的心理准备,阿布罗狄还是发出了一声惊天动的惨叫。相应的,幽灵也对这状况有点吃惊,尴尬地愣在了那里。

“幽灵先生,请问您是什么人?”为自己的失礼道歉后,阿布罗狄颤颤悠悠做了自我介绍,再彬彬有礼地问对方,显示出良好的教养——虽然很是勉强。

“双鱼座—黄金圣斗士—雅柏菲卡。”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蓝发青年一字一顿,寻找着当年面对敌人时的优雅从容,然后想了想,补充道,“前,双鱼座。”

“双鱼圣衣以前有人穿过?”

“当然,我穿着它全力战斗,直到生命终点。”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啊?那是死人穿过的衣服?”阿布罗狄明显纠结错了重点。

“作为战士,死亡何足畏惧。”雅柏菲卡皱了皱眉头,给出完美官方答案。

对面小鬼显然被“死亡”这词吓到了,眼神黯淡下去,沉默一会儿又虔诚地抬起头来,“请问前双鱼先生,如何成为一个称职的战士?”

“找到你希望守护的可以称之为正义的东西,管他是什么,人,信仰,地方……然后全力为之战斗,就是这么简单。还有,遇到跟你调情的敌人——管他是什么阶的冥斗士,要保持镇定,毫不犹豫地去跟他玩真的,下狠手。”

雅柏菲卡认为自己说得相当不错。

“然后呢?”

“我死了。”

做圣斗士就是穿上死人穿过的衣服,保护着随便什么称之为正义的东西,对着想和你调情的冥斗士,以一种平常心,毫不手软去玩真的,下狠手,然后去死……阿布罗狄把这些话牢牢地记在心里。多少年之后,当他面对既非冥斗士又无意与自己调情的敌人——更重要的是与自己相比,对方守护着的东西显然更接近正义,他才意识到他能履行的只能是最后一项,乖乖去死。

这天接下来的时间,阿布罗狄继续他的撞鬼之旅。

那只灰色头发的幽灵对黄金候补生能亲力亲为打扫房间从而成功解救两个怨灵于水深火热之中表示无限感激,顺便感慨这届圣战一定会因为有这样出类拔萃的战士而永载史册。小鱼歪着脑袋,非常不好意思地想起那次扫除的初始目的只是想要一面干干净净的试衣镜而已。

然后,当得知这个开着不着调玩笑的家伙生前居然是冥界高层人物,而那个过分认真的双鱼座前辈对他们之间显而易见的亲密关系又解释得含糊其辞时,阿布罗狄低下头沉思了三分钟。

大人的世界真奇妙。就算与爱神同名,这个年幼的小鬼现在也只能得出这样无关立场纯属感叹的结论。

不过若放弃追究这一切的合理性,家里有两个只有自己看得见的幽灵(原因是迷),似乎也称得上是一件既特别又美妙的好事。

 

很快,两位幽灵先生发现“出类拔萃的战士”这个描述有点尴尬。

Homesick,软弱,爱哭……每一项特质都让雅柏菲卡想皱眉头,米诺斯倒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时不时逗弄几下这条与自家河豚大相径庭的鱼苗儿,不亦乐乎。

比如当阿布罗狄对着欧洲地图的最北面怔怔发呆时,狮鹫先生自来熟地凑过去。

“叔叔家和你家很近,看,挨着呢!”

“诶!?”

“挪威和瑞典起码是两个国家好不好。”冷眼旁观的河豚先生连气都懒得鼓。

“我亲爱的雅柏菲卡,你知道和八岁的孩子相处的要点是什么吗?”曾今自称情圣的狮鹫似乎现在开始自诩育儿导师,可惜听者只觉得牙疼。

“试着去寻找你八岁时候的感觉!”育儿导师激情万丈,开始义务授课。

河豚终于鼓成了个球,“八岁的时候我在专心练习……对,就是最后成功把你干掉了的招式!” (口胡!雅柏你八岁时在被希绪弗斯按着穿女装吧!)

回答有点冷,说话者那被冒犯的神情稍瞬即逝,却不会逃过狮鹫的眼睛。

米诺斯闭上嘴。

行动自由后,或者是习惯使然,或者是为了避免遇到旧识,雅柏菲卡并不经常出门,活动范围基本局限于双鱼宫(雅柏你个死宅!)。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另外一位则是成天飘进飘出兴致勃勃,还美其名曰圣域观光自助游——据说是为了弥补当年连十二宫大门都没迈进的遗憾(其实你根本就是在探查圣域情报吧!)。

尽管如此,凭着仅有的几次训练场旁观经历,雅柏菲卡也能看出阿布罗狄对日常训练抱着极其无所谓的态度——甚至任由各种奇思怪想代替正常的小宇宙练习课程。当然,此时圣域的黄金候补生里,他年纪最小,有足够的理由贪玩,逃避训练,无忧无虑。

“我已足够努力,可是修罗做的要好上一百倍。”家有幽灵,最大的好处居然是用来倾吐烦恼和不快。

被迫充当倾述对象的前辈完全可以告诉那个生着闷气的小鬼,他所羡慕的山羊座男孩努力程度大概比他高上不止百倍,圣剑的磨砺并非一朝一夕。

然而,用小宇宙改变玫瑰香味之类古怪实验无论在创新性和难度上都超越了按照茶谱调制各式香茶。雅柏菲卡希望阿布罗狄能快乐。圣战尚未开始。

夏天很快到来。

短短几天里,圣域呼啦啦地涌进一帮更小的小鬼。修罗迪斯阿布罗狄一下子得到升格。迪斯对此欢呼雀跃,认为他长久以来所期待的成为“圣域二霸”的愿望可以顺利实现,顺带一提公认的圣域一霸混世魔王加隆的地位没有任何人敢公开挑战。修罗不动声色,延续着山羊宫-训练场-山羊宫的平静日常,沿途的山石继续伤痕累累(阿修你把房子砍了就没得住了/-\)。阿布罗狄攥紧了拳头,努力接受自己“可能在长大”这个不幸的现实。

事实上,他有点儿着急。


“双鱼座有什么最强必杀之类的秘技吗?”阿布罗狄像是随口一问。

“深红荆棘不够厉害吗。”雅柏菲卡也的确是随口一答,此时他正关注着双鱼宫内偷偷生长的玫瑰枝条。户外烈日炎炎,而这个地方正变得越来越亲切,比起那个明显跟他对着干的诡异镜空间来说真是叫人惬意百倍。

“那是什么?新品种的魔宫玫瑰?”对方显然对“深红荆棘”这名词一无所知。

雅柏菲卡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回过头来认真作答,

“你不知道?深红荆棘,以自己的血为武器……”

“啊,听上去多疼!还有,我讨厌血!”阿布罗狄用夸张的惊叹打断了这令他不快的带血描述,一阵沉默过后,他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教皇大人的训练计划表里并没有这项。

雅柏菲卡楞了数分钟。

史昂……

 

确切地说,雅柏菲卡暗暗感激史昂,事实上他不怎么希望看到阿布罗狄去学习那个并不很美好的绝技。

八岁的记忆怎么会忘记。

所有的优等生都会对大人的要求做出最干脆的回答:“好的,我可以试试看。”然后就一路向北没有回头,直到最后的优美谢幕,无懈可击。受到最严重欺骗的大概是那些挣扎着过来依依惜别的玫瑰花,毕竟和它们在一起呆了那么久。如果要问一切牺牲是否值得,最优雅战士的自尊和骄傲怎会允许说不。

双鱼战士要真正爱上自己的花朵。

这样简单的道理到死终于明白,好歹不算太晚。

什么时候起不再招呼别的战士一起喝茶。
什么时候起大部分时间是一个人。

如果逼着小鱼重走这样的路,既不人道也不现实。这个与爱神同名的小家伙,雅柏菲卡并不希望他也变成孤零零一个人。

不过如果那个小家伙坚持要学,倾囊相授当然不是问题,似乎笛捷尔的图书馆里还应该有本指导书来着的?


然而接下来几天,那个小鬼似乎被血和毒吓得再没提起过这事情。于是,皆大欢喜。

其实阿布罗狄曾经绞尽脑汁想出来完美练习方案。大致如下:

“迪斯,你愿不愿为我流血!”

“看情况啦。”

“要流很多血!可是我晕血,还好只晕自己的。你愿意代替我,用血见证我们的友谊吗?”

“谈谈具体情况…”

“和我的花儿一起待着就行了,很简单吧!”

“老子花粉过敏,一直待你那儿会要了我的命。”

于是小鱼换位思考了下,觉得迪斯讨厌玫瑰的心情和自己晕血的感觉是一样的,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样朴素的逻辑作用下,他有些惋惜地打消了这绝妙的主意。(那啥要是迪斯傻乎乎答应了乃们真的要练合体技么囧…)

另外因为得知迪斯花粉过敏,阿布罗狄为前一阵子因为巨蟹宫味道古怪而以各种借口不停地给大闸蟹送花的事感到内疚。

不喜欢你就说嘛。

接下来的重大事件是女神诞生。

“我见到我们的女神了,好小只!”阿布罗狄双手比划着,像在描述一只幼小的猫科动物。

前任双鱼没有见过“好小只”的女神,记忆里最小的版本是那个裹着他们大将的披风,心事重重却步伐坚定地走过双鱼宫的小姑娘。当时除了下跪致敬,还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希绪弗斯你终于可以把堆积如山的女式洋装交给正确的对象了。

“女神出生了,我就可以找到要守护的正义了,那真是一件好事。”

“她会喜欢什么颜色的玫瑰花。”

“撒加哥哥很高兴。”

雅柏菲卡都开始考虑会不会再发生当年圣域绯闻录排名榜首的“希绪弗斯暗恋女神”事件的新版本,结果现实是几天后,阿布罗狄就表示对那个不停哭泣的小毛头失去了兴趣。

女神出生后,双子战士路过双鱼宫的次数明显增多。阿布罗狄乖巧地跟“撒加哥哥”打招呼。后者笑着回答女神很好,小家伙又偷懒没去练习场吧,都做哥哥了,要给弟弟们做榜样啊。于是,小鱼顽皮地吐一下舌头,躲到柱子后边去。

柱子上缠绕着柔嫩的玫瑰枝条,正努力抽芽生长,花苞儿哆嗦着与秋风对抗。(十二宫真的漏风吧,真的漏风吧!!!)

聊天时,雅柏菲卡和米诺斯(间谍一号你好||||)通过小鱼知道了这届战士的大致情况。

“迪斯学的比我还糟糕。”

“修罗是个怪人,他对艾俄洛斯哥哥从来是直呼姓名。啊!艾俄洛斯哥哥都让里奥向修罗学。对了,里奥是狮子座的小家伙。”

“听说那个紫头发的小鬼是教皇大人的徒弟。”

“卡妙和米罗老在一起。”

“处女座总见不着。”

“阿鲁迪巴长得真结实,他居然比我小!”

“撒加哥哥很强!啊,艾俄洛斯哥哥也是!”

…………

米诺斯头朝下,像只灰黑色蝙蝠般在天花板上倒挂着,听得津津有味。雅柏菲卡无视此项杂技表演,对他而言,这些陌生的名字和记忆里那些鲜活的身影交叠在一起,造成了不小的错乱。

这已经不是属于他们的战场。

辛苦了,史昂。

回到镜空间“幸福的二人世界”,闲聊话题也多了不少。

“小战士们的素质都不错嘛。”米诺斯悠然翘腿品酒,盛情赞叹,全然不顾自己生前的冥军身份。

“你们老板还不招呼你去备战?”雅柏菲卡端着花茶,决定提醒一下已经休假200多年的魔星。

“该招呼的时候不走也不行,暂时还是呆在这儿看戏吧,精彩。”米诺斯不以为意,似乎铁了心要将休假进行到底。“不过,那时要是换这次的双鱼座的小鬼,估计被傀儡线一缠就会哭着败下阵来……”

“不要对玫瑰幼苗挑剔太多。”

“装鬼吓唬他的时候,真是没看出你是想着保护玫瑰花芽啊,还是双鱼座一向这么的心口不一?”

“我怎么知道幽灵在外面会是这个状态!另外还不是‘对付小孩子经验丰富的米诺斯大人’说小鬼都喜欢被揉脑袋!说正经的,这次圣战——你们真的会被招呼走?”调戏遭到无视,话题还是被引向实质问题。

“如果是那位陛下的意志的话,而且如果我是那位大人,90%以上的可能是要先洗脑再利用。”米诺斯笑着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酒杯,里面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咯吱声。“你看现在的天贵星能派的上什么用场?”

“那好,到时我去冰地狱等你。应该也不用等上很久。”说话者转过身去捣鼓茶水,亮蓝色长发从米诺斯面前若有若无地拂过。

“总之到时候我全力放水,尽力保持意识,努力不要忘了你,这样子就OK?”沉默了几秒钟后,米诺斯一口气蹦出个排比句,让听者不由得一愣。理解了这话语中包含的深情厚谊后,雅柏菲卡干脆利落地把七块方糖丢进杯子,稍加摇晃后直接递到狮鹫跟前,伴着脸上灿烂笑容,“我很好奇,你们那伟大的陛下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不抄你鱿鱼?”

处在激情告白状态的米诺斯没有做任何抵抗,木然地接过茶杯,然后被里面黑色泡沫和若隐若现的方糖尸体拉回现实。“这个……好像又是新口味?”狮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雅柏菲卡被风风火火闯进镜子的米诺斯吵醒,然后迷迷糊糊中习惯性抓起手边的不知什么东西扔了过去——反正到了不出一个钟点一切都会神奇地恢复如初。

灵活地闪过攻击后,米诺斯高举双手站在原地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想要趁着美好的午间时光做些什么的打算,“我只想说你家那条小鱼又惹出麻烦事了。”

“阿布罗狄?怎么了。”事实上雅柏菲卡对于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此届双鱼战士的“拥有者”感到有些奇怪。

“刚才双子座的小子来过这儿。小家伙说了些挺没谱的话,似乎把他‘撒加哥哥’惹毛了。现在正在一个人蹲墙角儿闹别扭。”米诺斯弯腰捡起造型怪异的银质烛台放回原位,顺便估摸了下万一被砸中会造成的损害度。(雅柏乃睡觉放这么个东西在枕边干毛= =)

“那双子小子今天看来心情不太顺畅,先是训了几句怎么没去练习场。”

“结果,小家伙尽傻呆呆地说些‘我爱上了冥斗士该怎么办?’,‘圣斗士爱上了女神呢?’,‘女神被白玫瑰扎了会不会死。’之类奇怪的话,剩下我也忘了。顺便我什么也没插手。”

“双子座差点儿没打人,狠狠骂了小鬼一顿后,连女神殿都没去,直接下山去了……”

米诺斯还没转述完毕,雅柏菲卡已经揉着脑袋飘出了镜子。

阿布罗狄蹲在双鱼宫最深处,浅蓝色的脑袋埋在手臂中间,手里捻着不知哪里扯下来的玫瑰嫩条。

“阿布罗狄——”由于脑子里考虑着“阿布罗狄难道会喜欢上那只禽兽”、“是不是把当年八卦事件讲的太多了”等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雅柏菲卡一时语塞。

小鱼抬起头,似乎想要把手里惨兮兮的花枝递过来,然后意识到对方没法接而选择扔到了墙边,“这里的玫瑰明明长得那么好,为什么会没有发现呢。”

玫瑰的确长势良好,虽然整个双鱼宫似乎成了新品玫瑰的培育基地这个事实有些诡异。

“你喜欢那些花吗?”雅柏菲卡突然没由来地问。

阿布罗狄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当然,我爱我的玫瑰花,它们那么美丽。”眼角泪痕还在,但明亮坦率的眼神却让前双鱼战士毫无理由地放了心。

“我错了,我明天一定会去练习场的。”站起来拍干净身上的土,小鱼又恢复了一贯的语气,“你们放心吧。”

大概是传说中的叛逆期,虽然好像早了点儿?雅柏菲卡这样想着,一边竭力在脑内搜索当年圣域长辈们的处理方案,结果只回忆起了被不知是谁强按着往嘴里塞蔬菜的卡路狄亚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天之后,圣域的孩子们再没见过那个神出鬼没为祸一方的混小子加隆。当然迪斯成为圣域霸主的希望并没有如愿达成,那些新来的小鬼大多数早熟得令人咂舌,并自说自话结帮成对,似乎没有要搭理这几个小哥哥的意思。于是偶尔,寂寞的迪斯会怀念起曾经的圣域老大哥,以及那个最终流产了的,关于枭雄的伟大抱负。

 

次日,雅柏菲卡的甜蜜午休再次遭到打扰。几乎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上一天的步骤后,他来到镜子外面,发现双鱼宫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花之海洋:天花板,墙壁的裂缝,石雕的接合处……任何能想象到的地方都密密麻麻缠满了玫瑰枝条,地板成了灌木林,桌椅橱柜勉强能看出形状,像几个绿色的小山包。

情景大概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在花丛深处,雅柏菲卡找到了重度脱水的鲱鱼——或者说奄奄一息的阿布罗狄。

按照这个小鬼现在的能力,捣鼓这种规模的玫瑰花阵实在过于玩命。况且这花海里的玫瑰属性杂乱无章——大致是六成魔宫玫瑰,三成食人鱼,以及一成左右的吸血白玫瑰——间或还有几朵米黄,浅紫,墨绿(= =||||)的诡异骨朵儿含苞待放。

雅柏菲卡嘴角抽搐一下,直接原因来自【双鱼座招式是否有进化为梦幻七彩玫瑰庄园的可能】这种吐槽性设想。

“简直胡闹。”

这是正经的评价。

阿布罗狄蜷在一圈热情奔放的花儿的簇拥中,打着卷儿的蓝发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表情。几朵气势汹汹的魔宫玫瑰在他脑袋上方欢乐地喷吐着毒气。稍远处,一个白色花苞鬼鬼祟祟探着脑袋,像是还没拿定主意要不要窜上去亲吻下那孩子的心脏。

食人鱼玫瑰咄咄逼人,耀武扬威地吐着信子,随时准备生吞活剥入侵者——或者那个倒霉的主人。

“有没有死在自己玫瑰手上的双鱼战士?” 自己好像是个不错的范例?(= =凸)

似乎上个月阿布罗狄还在被凶神恶煞的食人鱼三兄弟追得哇哇大叫,满屋逃命。连带还顺上了站大门口看笑话的巨蟹座小鬼,同样是哇哇大叫慌不择路最后顺着年久失修的十二宫阶梯往下滚。

现在能折腾出这样阵仗的花海不能不说是一种进步。

雅柏菲卡下意识俯身,伸手,然后苦笑。目前状态似乎连确定这小鬼是死是活都做不到。

十多分钟后,花儿开始消除敌对情绪。阿布罗狄也动弹了一下,接着半死不活爬起来。

“好多花。”

他揉着眼睛,艰难地避开白玫瑰们亲热的拥抱。

“什么味道?真恶心。”

“啊,头疼的要命。”

雅柏菲卡让他赶紧从花堆里爬出来,以防闹出圣斗士死于中毒的笑话。

【出什么事了?】

【不要命了么!】

斟酌了一下,他还是压着怒火选用了第一种没有创意的询问方式。

小鱼断断续续讲了上午训练场上发生的一些鸡毛蒜皮。

比如修罗一次可以砍掉半人高的山石啦。

比如迪斯使用尸积气却连个打火机都比不上啦。

……

“说重点。”雅柏菲卡觉得自己想掀个桌子,为什么耐心的米诺斯先生不跟出来。

“撒加哥哥说我是废物。”

声音里听不出没有太大的情感起伏。

双子座的战士。

强大而温柔。

对于这个爱哭的小鬼而言,无异于精神航标。正如那个射手座的金发少年之于山羊座的优等生。

那两个孩子频繁出入教皇厅,经过双鱼宫时脚步沉稳有力,俨然新圣战胜利之希望。

梦回当年。

史昂大概也会有同感。

“我只是想试试到底能种到个什么地步。白天一定是没有发挥好。”

和这条动不动泪水汪汪的北欧鲱鱼完全不同。

话说回来,被精神航标指责成废物,这打击的确不小。但是没有背景资料凭着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该怎么解读呢?

雅柏菲卡完全不擅长做青少年成长环境中同伴及偶像的影响之类的分析,当年塞奇教皇没有交给他一个徒弟,一是大概怕无辜被毒杀了,二是教书育人显然首选好教师哈斯加特要不也是山羊座的沉稳男人艾尔熙德。于是,眼瞅着阿布罗狄陷于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泥潭,难当精神导师重任的前圣战古董手足无措。

“靠,怎么搞的这是,臭死人了!”大活人的声音出现解围。隔着半人高的花丛,另一个脑袋在双鱼宫入口处晃动,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扒拉着荆棘,“阿布罗狄你想弄死我啊?”

“啊,是迪斯。”

“对了,请问……你能告诉我怎么把这堆花儿弄掉么?”小鱼盯着满屋子的郁郁葱葱,一脸茫然。

“天贵星的翅膀效率最高,大概。”雅柏菲卡据实回答。

 

“米诺斯,教我深红荆棘!”

除了对象完全弄错,阿布罗狄此时神情堪称凛冽。

好表情。米诺斯咂着嘴暗暗称赞,犬牙状丛生的杂毛下方灰色眼睛眯成一道线,脑中自然而然浮现起当年花海中那人桀骜不驯的眼神。

不过言归正传:“孩子你找错人了吧,在下属狮鹫的,天字阶的冥斗……傀儡线有兴趣不?”

卷毛小鱼皱起了眉头,“你不会?你们不是彼此羁绊了百年的宿命恋人嘛…”孩子学习能力不容小觑,米诺斯很想跑到过去抽自己的嘴。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诱导作战,知心叔叔米诺斯终于从这个别扭小鬼嘴里打听出了大致的前因后果。

大致就是老师提过,学生没学然后觉得没脸再吃回头草。

原来雅柏菲卡曾经想把深红荆棘教给这个小家伙啊。(上次问他的时候怎么说这事儿他不会管)

“我想变得更强!这次我不会怕疼了,流血也没关系……不流太多就好,大概。”阿布罗狄闪亮亮的蓝眼睛里写满了真诚。


对,我要变得更强。

像修罗那样。

或者,像撒加哥哥那样。

然后一切一定会回到从前。


“诶?以后不能找你玩?会中毒?开玩笑!”迪斯龇牙咧嘴,指甲不停去抠石壁上已然斑斑驳驳的墙皮,“那我找修罗去喝酒。”

“对,我要修炼传说中的秘技,克敌制胜的法宝,拼上我的性命!”

“你加油啊,有什么东西值得拼上性命的?莫名其妙。”石壁终于敌不过波斯大闸蟹的钳子,被折腾出一个苍白色的小洞,石灰粉纷纷扬扬洒落一地。会挨骂的。刺毛少年吐了吐舌头,不过反正挨得骂也不少了。

事实证明阿布罗狄一切未雨绸缪的真情告别都是多此一举。

雅柏菲卡真的开始怀疑是不是双鱼圣衣对蓝色长发以及眼角泪痣过于执着而选错了主人。

什么也没有发生。

血是美丽的鲜红色,流血的小家伙紧闭双目狠咬下唇一副临刑就义模样。

一只蚂蚁也毒不死的血。

修炼本星座绝技惨败的双鱼座战士耷拉着脑袋,额头上有看不见的标牌写着:“我是废柴”。

“可能过时效了。厄,我开始练时记得更小?”雅柏菲卡根本不擅长安慰人,揉了半天毛终于找出一个理由。

“嘛嘛。总之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招不学也罢。相信我被玫瑰扎的滋味真不好受。”传说中的完美实验品米诺斯以切身经历循循善诱。

“呦!”迪斯什么也没问,热情过头地拉阿布罗狄下山喝酒。修罗以莫名其妙的冷静跟在一边。不知为何只要山羊座的战士在,做违禁事项都显得合情合理。

镜子里继续每日一次的互相调侃。

“喂,教练失格啊。”

雅柏菲卡仰面躺在沙发上,以手背盖脸一言不发,蓝色长毛儿四处散落,原本服贴整齐的白色衬衫都有些凌乱。

当禽兽狮鹫对这毫无防范任君扑倒的姿势按耐不住要凑上去动爪子时,失意的教练大人说话了。

“不是我的错。”

“他可能在内心反抗这样的现实,小宇宙不会骗人。”

“也许他自己也没察觉到。”

“这是件好事,不是么。”

米诺斯长叹一声,转身扯过条米色手工线毯,看准了角度扬手甩过去。毯子落下,不偏不倚把蓝发青年的脑袋盖了个严实。

“米诺斯你想弄死我啊!”隔着毯子传来的声音终于有了平日一半的生气。

“雅柏菲卡先生你早就死了请接受这点。”

毯子下面的形状保持了会儿,然后一颗脑袋扭动着钻了出来,顶着满头蓝色乱毛,这景象即使对于米诺斯而言也绝对难得一见。

“谢谢。”然而同样难得一见的老实语气和清亮眼神让饥肠辘辘的狮鹫彻底没了干劲。

 

冬天如期而至。

像是为了呼应屋外带着湿气的寒风,和出现时一样悄然,双鱼宫的玫瑰花不知何时消失了踪迹。虽然雅柏菲卡清楚知道,这些花朵与双鱼战士小宇宙生而相连,绝不会仅仅因为季节变换而枯萎衰败。

气温没有降到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而新年的到来意味着成长被盖上确切的印章。

“我觉得悲伤而疲倦,可能因为我正在老去。”这样的开场词的确应景,刚跨入九岁大门的阿布罗狄显得有些倦怠。如果交谈对象是迪斯,应该会收到一些半真心半揶揄的慰问,不过实际年龄250+的古董鱼(外貌拜早逝所赐得以维持在光鲜亮丽的双十年华)并未被这少年老成的无病呻吟感染。

最近阿布罗狄不怎么提起撒加哥哥,日常训练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频率凑合着参加,黄金候补生的转正仪式也已顺利进行,波澜不惊。

双鱼宫外雨声啪啦啪啦作响,整个圣域笼罩着湿漉漉的味道。

“啊,这样下去日子会发霉啊。还有小鬼让你那只宝贝儿别再盯着我了行不。”同样感叹人生无趣并且活得越来越没大没小的米诺斯捶着脑袋,飘在半空中。

他所提及的“宝贝儿”是前些天小鱼不知从哪里捡回来的一只棕灰色大鸟,似乎是因为寒冬找不到食物而陷入困境。应该庆幸的是先发现这个家伙的是优雅贵族阿布罗狄而不是街头少年迪斯马斯克,否则可能隔天大家只会在山羊宫的垃圾箱里发现那东西的一些羽毛。

经禽类知识丰富(兽类知识应该也一样?)的米诺斯先生鉴定,这是一只猫头鹰。

“双鱼座养只猫头鹰,说出去真是笑话。”米诺斯想到的是被挑食的流浪幼猫折腾得手忙脚乱满头大汗的天猛星翼龙。

“我对羽毛过敏。”可能又和童年记忆有关,印象中某人金闪闪的翅膀所过之处,一片落羽纷飞,曾令200多年前的小双鱼握着扫帚咬牙切齿。

“它有名字,叫格里芬。”

狮鹫差点没从空中掉下来。

“因为和米诺斯叔叔长得很像!”

于是“长得和猫头鹰异曲同工”的米诺斯叔叔满脸苦相,一边自我安慰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一边被迫降低高度和“格里芬”仔细对视,以寻找究竟在哪个地方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雅柏菲卡幸灾乐祸,笑得毫无形象,应该庆幸这不是在镜子里,没有茶水可供他喷。

“孩子,你知道狮鹫是什么吗,传说中的幻兽!不存在于现实任何地方,半鹰半狮的神秘生物!”

“禽兽。”雅柏菲卡快乐地搭腔。(雅柏柏下次牵条古牧来以正视听啊><)

当恼人的雨终于有了暂时停歇,连格里芬都已经学会了和正牌狮鹫立于同一高度,打着盹儿俯视下面同样懒洋洋的一人一鬼。

“只长蘑菇不长草的房子呆不下去啦。”也许米诺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审美观已经遭到双鱼宫特殊环境的潜移默化。不过出门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小两条鱼的一致赞同。于是三人,确切地说一人两鬼,外加宠物一只,决定去太阳底下晒掉身上的霉味儿。

小鱼一个劲儿地往上爬,这有点儿辛苦,因为那只大肥鸟一直心安理得地蹲在他的左肩,耷拉着脑袋睡得正香。两只帮不上忙的幽灵跟在他们身边慢慢地飘,直到到达一处平坦开阔的地方。

风景挺叫人失望,整个圣域灰扑扑的。云层里透过来的几丝阳光总算有一点温度,几阵凉风飕飕刮过。

“像黑风谷,多么怀念的风。”米诺斯装模作样地深吸一口气,像在体会风的触感,雅柏菲卡和阿布罗狄并排站在他的身旁。格里芬睁开漂亮的深褐色眼睛,开始不安分地梳理起羽毛,毛茸茸的脑袋蹭得小鱼脖子直痒痒。

这一刻谁都没去想圣战这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小鬼,让这儿开满花试试。”米诺斯想起了双鱼座招式的使用方法。雅柏菲卡皱起了眉头,狮鹫先生你太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对不起,我现在做不到。”阿布罗狄神情立刻黯淡下去,接着声音也带上了哭腔,“真没用,真蠢。”

这种情况会持续到什么时候,雅柏菲卡也不知道。他不明白阿布罗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双鱼战士竟会被玫瑰遗弃。要是这个样子持续到圣战,那简直是个严重的笑话,不,悲剧。然而,活着的人的问题,大概只有活着的人自己解决。

“啊,对了冥界有很不错的花田,阿格隆河的上游还有四季如春的乐园。” 米诺斯知错就改,挑开话题,开始讲起冥界地形。(阿米你间谍做多了觉得亏心吧)

“以后可以去第八狱二之圈的安提罗拉找我,直接问路尼就行。”圣战开始前,冥军巨头之一,在十二宫一隅对两位黄金圣斗士,发出这样的盛情邀约。

“还有,过阿格隆河的时候记得带够零钱,卡戎那家伙很难说话。”

“哇——哇——”凄厉的鸣叫打断家庭式温馨郊游。

那只被赋予伟大名字的猫头鹰突然扑腾着翅膀跌跌撞撞离开主人的肩头,一边惨叫着,一边喝醉酒般在空中划着危险的弧线,最后终于晃晃悠悠掠过教皇厅的房顶,消失了。阿布罗狄徒劳地追出去几步,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

“格里芬!”小主人大声念出这个已经失效的名字.

不知为何,雅柏菲卡非常想问身边的冥斗士,星辰傀儡线能用来做提线木偶的说法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种普通的,逗小孩用的廉价玩具。

猫头鹰的不祥之言。

 

一个故事的多种版本以及各自的真实。

那个夜晚没有任何预兆,星星在正常的轨道上正常运行。

哪怕最后任何人提起“13年前”都像是在进行一段悲伤的环境渲染,那夜事实上天气相当不错。

一切滑向不平衡的开始。

两场谋杀,一成一败。

有些东西消失;

有些东西改变;

有些东西被迫继续。


如果米诺斯和雅柏菲卡243年的光阴就是在那狭小没品的镜中空间过着三日一掀桌五日一血战的二人世界,那未免过于悲惨。

事实上他们接待过不少来访客人,理论上应该被封印成鹌鹑蛋串串烧的魔星也好,据说应该在冰地狱接受残酷神罚的圣斗士也好,大多成双成对甚至三五成群。

笛捷尔敲敲镜子框,“或许我的书架上有把你们弄出来的方法。”说完向水瓶宫飘去。

然后下次来访时,上面的行为被分毫不差地重复一遍。

“其实你们这种情况,叫做地缚灵。”阿释密达郑重其事地做出判断,当然是闭着眼睛。

其实雅柏菲卡想问他那串珠子是干什么使的,尤其针对这幽灵漫天飘舞的现状。

“顺便。告诉拉达我是真的出不来!让他把路尼当成我来用不行么!”米诺斯声嘶力竭地向艾亚哥斯维奥雷特俩口子说明自己不是故意翘班;雅柏菲卡悠闲地给一盆铃兰捉虫。

…………

最近几十年,听说大家热衷于在第一狱的米诺斯别院聚会。

“我的红酒。”随后主人不再发表意见,半地窖的红酒储藏换243年的休假这笔买卖似乎还不错。

这次的访客之前从未出现过,或者说从未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雅柏菲卡的眼前。

“呦。”面对18岁的史昂,雅柏菲卡不知该哭该笑。

灵魂的样子似乎会停留在最怀念的时间?

“希绪弗斯会怎么说,我把一切弄砸了。”

“女神和战士们我都找全了,就是刚才好像弄丢了其中最重要的一个。”

“现在这个模样真是怀念,这几年自己都不敢把面具摘下来。”

“真想见见童虎。”

“唉,还是不见了好。”

雅柏菲卡想安慰他童虎的活儿干的也不怎么样,满世界冥斗士的魂儿在飞。

“对了雅柏,虽然都两百多年了,有件事一直想问你。那本双鱼座密技指南你最后没还吧?笛捷尔的记录上有。”

“我先走了,实在没脸去见我家恩师和希绪弗斯。”

“他们应该会在我家宅子打牌,想找的话就去打听下吧。”米诺斯不计前嫌主动提供信息。

史昂顿时像是受了比死亡更严重的打击。

临别时,史昂可怜兮兮地摆手,外加哀愁地嘟囔:“对这些孩子,真的抱歉。”

“你就这么窝囊地做了两百多年教皇?没用的小子。”米诺斯撇嘴。雅柏菲卡忙着思考他到底把书扔哪儿了以及这个忘记还书事件可能已经造成的悲剧性后果。

史昂盯着这俩拆台闲人,然后清清嗓子:“小子们,新的圣战开始了!我以教皇的名义带领你们,将哈迪斯的阴谋粉碎!”声音饱满洪亮,掷地有声,配合抬手遥指视线尽头未知领域,颇有当年白礼行军动员时的神采风度,“现在这模样感觉是差了点儿。唉唉,偷偷演习了好多遍的,这下可好,完全用不上了。那小鬼精神洁癖得厉害,我真是何苦去刺激他啊。”

以同情的眼光目送可以用倒霉来形容的(前)教皇渐行渐远,雅柏菲卡揉着额头问已经开始忍不住偷笑的冥界高层人士,他们冥王军是不是也有宣战演习这一项目。

“难道亲爱的,你在怀疑初见时的肺腑之言是排练的产物?”米诺斯笑得没心没肺。

死人不用管这么多

这是活着的人的战场

当然,不能因为这样就简单去死


次日,传来山羊座战士手刃叛徒的消息,众人视线转向狮子座的金发男孩。

又过了两天,白羊宫小战士以无可指摘的从容向教皇请求暂返嘉米尔。

双鱼宫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新闻,阿布罗狄极为镇定地呆在自己宫中。

 

“阿布罗狄呢?我要告诉他真相。”经历了多日的苦闷抓墙长吁短叹后,雅柏菲卡终于决定对“死人的本分”视而不见,选择介入,然而飘遍了双鱼宫的各个犄角旮旯寻鱼未果,只好对着另一只幽灵吼。

“他一早就上去了。”

“上去了?”

双鱼宫的上方,当然是教皇厅。

米诺斯难得没有端酒,自己给自己砌了满满一壶茶:“说是要问清楚他撒加哥哥到底去哪儿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阿布罗狄跌跌撞撞回到家。

“我们,我们把女神弄没了!”这次他没有哭。

雅柏菲卡从头到脚盯着小鱼打量了番,确定他还活蹦乱跳毫发无损后松了口气,“总之先喝口水,自己去倒。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小鱼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扑向桌子上的陶罐,把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事实上他一点儿也不渴,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木然尊从了建议。

“本想告诉你的,现在看来没必要了,你打算怎么办。”雅柏菲卡飘到桌子对面,正对着他坐下。

这种交谈方式似乎正是阿布罗狄期望已久的“成人的对谈”,可是完全不美好。

“有没有大人能骂我……我们呢?”

“撒加说他会做一个合格的大人的。会带着我们打赢这场圣战的。”

“他在哭,所以我反而哭不出来了。”

“他让我骂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是抽泣起来。

事实上有人能揍上阿布罗狄一顿似乎更好,他不是在乞求宽恕,而是在祈盼责罚。

也许那双子座的孩子也是一样。

十五岁的勇敢少年,完成了弑父之举,却再找不到一个责罚他的大人。更戏剧性的,接下来他得逼着自己成为父亲。

带着这群更小的孩子面对未知的命运。

史昂一直在叨念的对不起是什么意思,雅柏菲卡好像明白了。然而“我们”这个称呼过于微妙,毫无道理地将自己划到有罪的一方,这种近乎自作多情或者自我惩罚的立场选择如果不是为了自保那还能是为了什么,在这一点上那个与有毒花花草草为伍时间过久人际交往能力欠缺的蓝发青年实在有点莫名其妙。在他看来阿布罗狄没有任何需要承担的罪责可言。如果凶手恒将受到惩罚,正义必定得到伸张,那就应该毫不犹豫的站到凶手的对立面去,这样简简单单就给自己贴上“同谋”,“共犯”的标签,究竟算是怎么回事?

另一方面,即使站到凶手的对立面又能怎样?连史昂那个小小的弟子也只能背起行囊一走了之。这次圣战的开局就已经荒唐无比。

他发现“应该怎么办?”这个问题的完美回答不存在。

这么说来自己那时候风风火火干架痛痛快快去死的命运,比起这些小家伙的前途未卜来说真是云淡风轻花好月圆。

“请问,你在听吗?”小鱼小心翼翼的声音把他的思路从圣战赔率转到现实中来。另外不知什么时候,神出鬼没的米诺斯也坐到了桌子的一边,今天的禽兽先生衣冠楚楚无限近似正人君子,正有意无意把那毛茸茸的灰色脑袋往自己方向蹭。眼见对面的成长期儿童看得有点儿入神,雅柏菲卡恶狠狠地抖了一下肩,提醒那个无赖恶灵注意言传身教的影响。

“别管我们,说你的,孩子。”米诺斯眨巴着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丑恶嘴脸,其实必须承认比起雅柏菲卡的故作镇定,这态度更能让对面的小鬼安下心来。

“接吻的味道,应该是怎样?我…”阿布罗狄脸上还挂着泪水,眼神游离,摸着嘴唇不可置信般呓语——这种状态雅柏菲卡太熟悉了——两百多年前花间调情花下殉情(说笑)后被某只狮鹫吃得刺儿都不吐一根时,可怜的双鱼座黄金战士也这样做过,恩,可能在恼怒程度和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这种方面还是有着重要的不同…

有一瞬间前双鱼座战士产生了类似母牛舐犊的感情,在那感情化为质问前。米诺斯先生摸着下巴开口了,“你喜欢双子座的那个孩子,厄,撒加哥哥?”语气温柔,循循善诱,大概能令劳改队思想教育员为之汗颜。

然后米诺斯看到对面的小鱼只是拧着眉头把脑袋埋进了两臂之间,身边的大鱼反倒跟吐泡泡似的张大了嘴。(雅柏菲卡,200多年你白混了= =)

 

十一

米诺斯本以为恋爱白痴雅柏菲卡能比他想象的更聪明一点。

天贵星先生也不止一次飘到训练场上去观看小鬼们训练。当然,是背着小鱼,有时候还得背着他家那条大鱼。毕竟是不知什么时候会被召唤去再利用的三巨头之一,太明目张胆地偷窥敌方信息实在说不过去。

就他所见,阿布罗狄对“撒加哥哥”的向往追求一目了然。

缺少什么就想去追逐,如果自己做不到,从别人身上能够得到也一样。这么说来艾亚哥斯在他家女人身上追求些什么,米诺斯还真是不明白。

于是他叉着双手,仔细听小家伙那些支离破碎的句子。

“撒加在哭,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吻了他。他的手很冷。”

狮鹫稍作努力,把“孩子,你吻的到底是嘴还是手?”这个没营养的问题咽了回去。

那就换个话题,“说起你朋友,那个叫迪斯的野小子我喜欢,老实说我觉得和他交往比较有前途。”

“米诺斯!”雅柏菲卡结束目瞪口呆状态,现在他大概正计算着米诺斯作为冥界特务潜入圣域搞内部破坏削弱黄金圣斗士实力的可能性有多高。

“表白的话,当然是送玫瑰最好——这个容易不是么?”米诺斯假装听不见,目光浮游于双鱼宫高高的梁柱,仿佛沉醉于名为记忆的甜蜜酒香中,“就算是我,收到一朵饱含心血的玫瑰花……”

“米诺斯,那是一场严肃的作战,你被我干掉了。”另一位当事人对此描述进行了关键性纠正。

这次的逗笑转移作战不太成功,小鱼不为两位前辈的耍宝表演所动。那么既然总要面对的,就索性帮着捅破吧。

“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虽然问出了和恋爱白痴一样的问题,指向还是有明显不同。

“我原以为只要努力变得更强,一切就会像以前一样。”

“原来是我的错。”

孩子啊孩子,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呢。

那个蓝头发的双子小子。眼神和路尼有些相似,区别大概在于手下那个万能副官是执着甚至执拗地挑着别人的茬儿来烦恼自己,而这边这个小子则是揪着自己的毛拿放大镜一遍遍筛着挑跳蚤。

把成袋的卷宗扔给小路尼事实上是拯救他,那里面千奇百怪的人间惨剧说不定看几个月都不带重样。(米诺斯先生请不要毫无负罪感地把自己的偷懒行为归为减轻部下的强迫症)

这小子不一样,隔音室里掉根针都是轰然巨响;自己的毛病挑出一点,就被无限扩大。

你只是成了诱因了。

你不相信雅典娜吧,当然相不相信对你来说关系不大,嗯,说实话对你家前辈关系也不大。但是对那个双子小子来说,这大概是在动摇他的生存基石。

至于接下去的问题都可以顺水推舟了,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亲切态度啦,为什么训练场上要刻意为难啦,米诺斯都懒得再想下去了——说到底这只不过是自我惩罚的一种映射。

被迁怒而已。

战场上要是有机会碰到那个双子小鬼,一定要狠狠教训一顿。(阿米乃后来认错人了囧,隆哥真悲伤)

而现在,眼前这个小家伙似乎打算为爱承担起责任——这其中的大部分都没有必要负担——并期望,以这种罪恶感阻止自己继续去爱。

“撒加变成这样是我的错。我不能站到他的对立面,我也不能继续爱他。”

“如果不能爱他,我该为什么而战?”

在如此强烈的自我心理暗示下,指出思考中的逻辑错误不会有用。

历代双鱼座都是这么认真而可爱的战士么?

 

十二

这个晚上似乎有可能变成不眠之夜。

阿布罗狄还在努力整理着已经乱如麻团的思路,或者感情。雅柏菲卡不说话,但坚持不往镜子里飘。米诺斯忽然觉得这样的景象很有家的感觉,作为一个冥斗士,对圣域的第十二宫产生了归属感,这样荒诞的组合令他差点笑出声来。

“我的玫瑰在冬天开始凋谢。”阿布罗狄打破沉默,“当它掉下第一个花瓣的时候,我说,请不要再落下第二片,这个样子还不算太糟。”

“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不会剩下。”

“现在还不算太糟?是吧?”他竭力让自己恢复一贯的任性语调,然而任何一个听众都能察觉出其中的动摇。

“我不能让修罗知道这个,换做迪斯也许可以告诉他。”

这是过于残酷的成人仪式,名为“阴谋”的歧路上黑色荆棘杂芜丛生。但是显而易见,眼前这个孩子——看上去和一年前一样柔软单纯——会毫不犹豫地踏上去,不回头。

就算自我欺骗,明天太阳依旧照常升起。

某种意义而言,雅柏菲卡的努力算是成功。与孤身一人作战至死(当然最后被个莫名其妙的敌人拐走那是后话不表)的自己相比,年幼的双鱼座有希望共同进退的朋友,甚至可以抱成一团维持这悬崖边的尴尬平衡。

不过,与一个人的孤独相比,抱紧在一起守护一个黑色的秘密,是不是更加寒冷?

“听故事么,传说中的冥府判官拉达曼提斯一二事,不在地狱很少有机会听到。”米诺斯突然开腔,然后遭到雅柏菲卡无声的白眼:狮鹫先生,你家兄弟被你卖过不止这么一回了。

故事以“拉达曼提斯是个好人……”开始。完全不计今后万一双鱼战士对上自家兄弟会是何种表情,米诺斯卖命地讲,声色并茂,发挥出两百多年来料理这堆压轴笑话的最佳演技,末了还很仗义地补上一句:日后去了冥界碰到那条劳碌翼龙,就跟他提我。(阿布布:提了,被扔下去了T T 迪斯真无辜Q Q)

阿布罗狄含着眼泪笑出声来。

“要听我们的事么,那时候圣域还没装电灯。”圣方代表也决定加入讲故事行列。

雅柏菲卡发现时光流逝200多年,那段快乐岁月并未被简单淡忘。

天蒙蒙亮时,他发现再讲下去只能拿自己和米诺斯的战场绝恋作为谈资,而冥王陛下手下的纠结男女关系也已经被翻来覆去咀嚼了好几遍。

“这真有意思。”部分是为了刻意忘记自己现在的处境,部分是完全融入于200年前的故事当中,阿布罗狄几乎发出快乐的感叹。

“当然我们最后都死了。”如果在场的是当年的圣域冷气团笛捷尔,应该会用这样寒气十足的外星语言做结。

“快乐的记忆被保存下来,哪怕这些记忆中的人事景物最后会变的多么伤心欲绝,那个时候的快乐绝对不是虚构的。”雅柏菲卡觉得自己有点像那个闪闪发光的掉毛大将了。

“我们仍然在一起,这将成为我战斗的理由”

“为了,快乐日子的记忆。”

这个理由应该足够。

“我想我已经长大了,我会全力战斗,拼上我的性命”

“然后,像你说的那样,去死。”

雅柏菲卡认为能看懂后辈眼中的坚定,玫瑰一定会开,就算在冬天也一样。

“好像没有什么我们能做的事情了嘛。”米诺斯说得像个预言家。

 

十三

清早,阿布罗狄跑得没影没踪。

等太阳爬的老高,他才从教皇厅方向回到宫中,接着便硬要拉雅柏菲卡和米诺斯一起出门。离开双鱼宫的遮蔽,外面阳光耀眼刺目,雅柏菲卡一时被晃到眼睛。米诺斯见状一边嘲笑又不是吸血鬼,怎么能这么见光死,一边又假心假意地说来来亲爱的,我给你遮太阳。雅柏菲卡攥着拳头表示不用冥府高官来教育圣域战士这种常识,顺便米诺斯先生你连个影子都弄不出来还挡什么太阳。

一切稀松平常。

阿布罗狄侧着头,伸手指向前方。

双鱼宫的后侧山路绵延向上,另一头的教皇厅遥不可见。现在这是一条红色的道路,目光所及之处,都铺上了鲜红色的玫瑰。

米诺斯嘴角微微上抬,这风景与最初的相遇如此相似,以至于一切就算在这里结束也没有什么可值得奇怪,是的,再完美不过。“圣战开始后,作为最后的守护者,双鱼座的战士会在双鱼宫和教皇厅的之间的山路上布满魔宫玫瑰,以防敌袭。”雅柏菲卡轻声念着双鱼战士守则之类的东西,听上去像一次认真负责的交班。

现在的花之阵列有点特别,这些骄傲的玫瑰并不喷吐毒气。

她们倾尽生命绽放,只代表爱与美的本意,组成这辉煌灿烂的荆棘路。

一场战前的预演,一次忠诚的宣誓;

或者一回浪漫的祭奠。

“玫瑰道路将一直存在。”说完,阿布罗狄深呼吸,跨出一步,置身花海之中。他背对两人,闭上眼睛,双手高举,像一个真正的双鱼战士。玫瑰园是他的城池,那城池之中,他是唯一的王。

他的手挥下,如一个最强音的提示。

于是风猛烈地刮起来。

花瓣们在风中飞旋,交织,上升,像一场自说自话的舞会。

“看,这是我的玫瑰!”阿布罗狄露出自豪的笑容,他转身,水色卷发随风扬起,在金色阳光中划出好看的弧线。

身后什么也没有,阿布罗狄是一个人。

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个钟点,风突然停止了,纷纷洒洒的花瓣向下坠落。

无边无际的花海之中,绵长曲折的石阶之上,令人窒息的十二宫之内,亘古不变的宇宙之中。

一直只有阿布罗狄一个人。

“我的名字是阿布罗狄,与爱与美的女神同名。”

“我是双鱼座的黄金圣斗士。”

“双鱼座黄金圣斗士誓死效忠教皇陛下。”

“阿布罗狄留在这里就好。”

“在这里,在路上,一直在路上!”

阿布罗狄一边喊,一边开始在花间奔跑。他跑不了太快,没有毒的玫瑰并不温柔,荆棘绊住他的脚,锐刺擦伤他的胳膊。玫瑰是自由的,不会因为阿布罗狄是她们的主人而放弃伤害他;阿布罗狄也是自由的,自由的阿布罗狄在奔跑,自由的阿布罗狄在歌唱。

现在他在道路的中间,前后左右都被纯色的花朵包围。他蹲下来,捂住脸,大口喘气,奇妙的眩晕感令他感到恶心。没有眼泪流下来,如果那是最贵重的珍珠,某个迷糊的天使终于记起该把它们收走。

“如果我愿意,我随时可以往上走。”他自言自语,身体因为喜悦而颤抖,“现在我要去找迪斯和修罗,我们约好要一起去新开的赌场试试运气。”

是的,一起去。

应该相信,此时,玫瑰花丛中的阿布罗狄是幸福的。

 

尾声

十二宫战结束。

冥界阿格龙河边。

看见阿布罗狄的身影,迪斯往旁边的石头踢了一脚,“妈的,看来又得等一个了……”

“迪斯你在等我?啊,修罗也在。”

“看来还得等老大了。”

“卡妙呢?”

“说先去冰地狱熟悉下环境。”

“那我们怎么办?”

“老子对这儿不熟!”

阿布罗狄想了想,提议:“过了这河,第一狱应该就有个大宅子,要不要考虑去那里打牌?”

众人沉默……

“阿布罗狄。”修罗迟疑着,视线投向河面上慢慢驶回来的小船。

只有卡妙一个人过了河……

“啊!原来是这样!阿修你早说嘛,钱的话我带了很多份,都是不用找零的。”

“你这是第几回死啊?”

然后迪斯的吐槽被光着膀子顶着一头灿烂蓝毛闪亮登场的撒加打断,“兄弟们还没过河呢?船钱谁多带了?”

“那么……麻将也不错。”阿布罗狄笑得一贯优雅。

 

最后的最后 安提罗拉

当雅柏菲卡终于能够真正揉上阿布罗狄布满柔软卷毛的脑袋,那个曾经的小家伙已经和自己差不多一样高了。

“小鬼长大了果然是美人嘛。”米诺斯立在一边,坏笑着递来手中的酒杯。(大米乃真的可以去准备这届圣战了!!!!)

高脚杯中的液体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纯正美丽的玫瑰红。

 

番外:
1
雅柏菲卡先生的育儿手册之三观

好好学习
BL禁止
女神是重要的

米诺斯:请问河豚先生第二点你是拿什么脸往上写的?

2
关于米诺斯先生和雅柏菲卡先生镜空间生活的访谈

问:请问雅柏菲卡先生初次发现自己和敌人被封印在同一个地方是什么感觉?
雅柏菲卡:老实说,我考虑过要不要干掉他。
米诺斯:T T

问:为什么没有付诸行动?
米诺斯:亲爱的随着时间流逝你发现我的各种好处了?
雅柏菲卡:你记得我第一次吃掉的朗姆酒蛋糕么?
米诺斯:?
雅柏菲卡:吃掉后,下午同一个地方出现了一块虎皮卷。
米诺斯:??
雅柏菲卡:我非常讨厌虎皮卷。
米诺斯:???
雅柏菲卡:同理。回答完毕。